雜阿含37經講記（五）：回到根境之緣的當下，這裡就是起點

第16節：我們一直把生命現象當成常恆不變

16.1 發洩情緒，是把它當了真

你情緒很不舒服、很不爽的時候，是不是會跟老公抱怨？會不會把情緒發洩到小朋友身上？為什麼？在這裡就看到了，你已經把它當真的。如果它是假的，你會這樣嗎？不會啊！所以你已經把它當真的。其實我們一直都把生命經驗的所有現象當真，這叫什麼呢？

以它為常、為恆、為住、為不變易。你不相信嗎？你們知道我是誰嗎？「德藏師！」我問你們，現在坐在這邊的德藏師，跟昨天的德藏師一不一樣？（答：不一樣！）喔！怎麼那麼厲害！慧玄師，你覺得呢？（答：不一樣）我哪裡不一樣？我又沒有換這個，頭也還沒剃啊！你們覺得呢？（答：頭髮有長）注意啊，慧玄師說我頭髮有長，這是從什麼地方說出來的？「概念」，腦袋裡講出來的。那到底德藏師跟昨天那個一不一樣？不一樣！我不是問那個，我是問，你們覺得一樣嗎？

不是啊！你們是中了我的毒太深，才會說不一樣，你們懂嗎？

16.2 毛毛蟲變蝴蝶：先生每天都換一個人

其實你們骨子裡是認為我就是昨天那個！所以你們會叫我德藏師，如果前後不同人，你就不會叫我德藏師了。

我問你們，你們都有先生、有老婆、有小孩，對不對？如果先生每天出門上班，或老婆每天出門回來，或小孩去上學回來，回來以後變了一個人，你會覺得這是我小孩嗎？不會！那你們覺得現在是德藏師嗎？是！你們還說我不是昨天的那個德藏師。如果他每天回來都變一個人，你絕對不會認為這是我先生、這是我小孩，相不相信？如果你真的認為、真的看見，他每天回來都變一個，不是剛剛那個，不是早上那個，你們就不會認為有一個我先生、有一個我小孩，相信嗎？

這可能比較難想像，我舉一個譬喻。你有沒有看過道證法師寫的一本書，叫《毛毛蟲變蝴蝶》？你先生早上出去是一隻蝴蝶，晚上回來變一隻毛毛蟲，你會說這隻毛毛蟲是我早上那隻蝴蝶先生嗎？會嗎？不會！我們現在為什麼覺得會？因為還有點相似。如果它的變化，真的像毛毛蟲變蝴蝶、蝴蝶變毛毛蟲，你絕對不會認為他是我小孩、是我先生，我們那種一法一法的執著早就破了。

其實生命的真實不就是如此嗎？生命的真實不就是無常、苦、變易之色嗎？什麼時候你能看到這件事實，你的生命就整個徹底翻轉，這叫徹見無常。徹見什麼呢？因緣生、因緣滅，你所有生命經驗的真相只是如此。

可是我們現在就是沒辦法相應到佛陀講的這個真實，所以都以為有一法的真實、有真實的一法：昨天德藏師那個是真的，今天這個德藏師還是真的。

第17節：無一法可得，不是否定這個世間

17.1 無一法可得，不是覺悟後世界就空掉

既然有真實的一法，你就會認為昨天那個就是今天這個，三十年後要死掉的那個，就是三十年前曾經跟我在這裡一起學習佛法的那個，一定是如此啊！所以這兩句話要清楚：我們不是在否定這個世間。昨天川朔說，我們講佛法講了老半天，最後講「無一法可得」，那是在搞什麼？我跟你說「無一法可得」，不是你覺悟之後這個世界就空掉了，不是這樣。

所以佛法所空的是什麼？因為你不見因緣生因緣滅的真實，對這個世間有你顛倒的執取、有你妄想的投射，是這個讓我們苦，我們要破的是這個。我們要破的不是我們的生命，不是我們的生命經驗，不是這個世間的一切現象，不是啦！是你在根境接觸的這個當前，你的顛倒；你在當前因緣中的一種投射，我們叫它對生命的染污。

我們要破除的是這個，所以這裡要很清楚。其實佛陀一直在講這句話：「世人顛倒依於二邊，依有依無，若不受、不取、不住，不計於我，此苦生時生，此苦滅時滅。」

我們就是顛倒、執取，以為有一法，所以不是落有，就是落無：生起來的時候，就認為是有；滅的時候，就認為是無。為什麼會這樣？因為你認為有一法，所以就會有生有滅。如果你看得清楚了，就知道當下其實是不生不滅，連住也不可得。常恆住，連住都沒有！當生即滅，要怎麼住？住在哪裡？所以這個很重要。

17.2 孫子、爸爸、美國，在哪裡？在大腦裡

接下去那句話，佛陀說有世間世間法，我亦自知自覺，這是什麼？是佛陀自己親見親證的生命真實。佛陀說他親證的世間，親證的世間法是什麼？我覺得整篇經文的核心重點就在這裡。

月娥啊！你那個可愛的憨孫在哪裡？現在在家裡喔？寶昭，你也是剛生出來了嗎？喔，現在在哪裡？回家？在醫院裡喔！就是要在醫院裡坐月子就對了。欸，林華，你爸爸現在好嗎？現在在哪裡？在家裡！你家在哪裡？新營啊！好，我記得。你們剛剛的回答：你那個憨孫在家，你爸爸在新營，你寶貝孫子在醫院。其實啊，在哪裡？在腦裡啦！佛陀要講的是這個。記得啊，這篇經文那麼重要：我們以為的世間，我們以為的寶貝孫子，我們以為的親愛的父母親，我們以為的這個世間的森羅萬象、林林總總，在哪裡？只會在你這裡啊！（德藏師以手指頭）

我講「在這裡」是什麼意思？意法為緣意識生，是一些記憶片段的串聯。意法為緣意識生：美國在哪個地方？東南西北，誰能跟我說？喔！在西方，那是淨土囉？！不管你們有沒有回答我，你們剛剛腦袋有沒有在想？有嘛！你們裡面有一個美國，是不是？所以美國在哪裡？大腦裡！

第18節：我們以為的世間，只是當前的色受想行識

18.1 世間萬法，只是六觸入處當前的生命經驗

佛陀要講的是這件事。我們一直以為的世間、一直以為的世間萬法，只是什麼？色受想行識，只有這幾樣東西——也不能說幾樣東西，這只是一種概括的說法。就是說，它只是你的生命經驗，只是你在色當前的一個生命經驗，就是在六觸入處當前的生命經驗。

這很重要，有沒有發覺這很重要？英文叫 “are you with me?”，你們有沒有跟我同感？跟得上我嗎？這個很重要。如果我們這樣聽經聞法，能夠一步一步來，我講什麼、你聽得懂什麼，往下就很好講。

18.2 單刀直入的法，聽了能信受的人具足善根

我們以前學習佛法，其實很難聽到這樣的法。雖然大乘佛法講的是非常高妙的境界，可是我覺得那個高妙都沒有這個高妙，這個才叫高妙——雖然在腳下，可是真的高妙，你不覺得嗎？很難在大乘經典裡看到這樣簡單、單純，又這麼單刀直入的教義！直破我們一般人知見上的顛倒，直接就破除了，不跟你拐彎抹角講那麼多。如果還要跟你拐彎抹角，就太小看你們了，那叫太污辱你們。

因為，這個難嗎？需要大學學歷才能懂嗎？還是博士？不用啊！很真實，佛法沒有難。為什麼人家不敢走？你問我，我問誰啊？其實很簡單啊！這樣的法，聽了就能信受，這個人一定具足善根；如果這樣的法聽了不能信受，不敢接受、不敢承受、不敢承擔，就像佛陀說的，因為他心內還有很深沉的貪瞋癡染污，所以真實的法捧到你眼前給你的時候，你還會說：「謝謝喔！」然後從旁道遁走。

18.3 銀河系和他方國土，都在大腦的妄想裡

所以這篇的整個重點在這個地方。佛陀所謂的世間法，不是我們以為的大到一個銀河系，又無量的銀河系，然後他方國土又無量的他方國土。銀河系又一個銀河系，他方國土又無量他方國土，那些在哪裡？在大腦裡而已！

「在大腦裡」這句話，叫做在你的妄想裡。可是要再進去的話呢？就算你在妄想，你在哪裡妄想？在當前！雖然那是妄想，可是你在哪裡打妄想？在當前！我們等一下下面那一篇經文要講：所有的生命經驗，一定在哪裡發生？當下！

第19節：回到根境之緣的當下，這裡就是起點

19.1 口訣：當下，就是根境之緣當中的發生

什麼叫當下？根境之緣當中的發生，這是你一定要記起來的口訣。所有的生命經驗，就算不懂，或者體驗比較淺，也先把它記得，隨時在你的生命經驗發生的時候提醒這句話，它就會愈來愈有力，你的生命就會整個愈來愈聚焦。從那個遼闊無邊的法界，回到哪裡？回到你自身當前的這個法界——色受想行識，六觸入處。

佛法沒有那麼難，看你什麼時候回到這裡來，這裡就是一個起點。這叫什麼？世界邊，這叫苦邊。每次看《雜阿含經》這些經文，（法師說到這裡停頓了一陣子）心裡對佛陀的法會很感動！如果沒有這樣的法，應該不只像我們這樣，說不定二十年、三十年，還摸不著那個邊。不只是此世，我們都不知道輪迴多久了，對不對？

所以沒有佛陀開演，一般人很難聽到這樣的法。我們說四預流支，前兩個是親近善知識、聽聞正法。如果沒有聞法，難！整個修行的方向，你也搞不清楚。雖然很多人都在修，可是真的就像淨空老法師說的：盲修瞎練，真的會是這樣，那樣修叫做「驢年始得」。

大智法師昨天不知道講什麼事情，也說到「那樣的話就是驢年始得」；我說沒有薰習佛法的話，要兩個驢年始得。你知道嗎？是什麼驢年始得？沒有正念，對不對？沒有正念、沒有真實修學的話，驢年也修不到啊！

19.2 知見錯誤又精進，方向錯了跑得更遠

可是一個人知見錯誤，又很精進，你看，方向錯了還拚命跑，要回來就得跑兩倍啊！方向錯了就已經一次了，又那麼精進，那真慘！

你看佛陀那句話：「盲無目者不知不見，非我咎也！」還有下面那句：「我於彼盲無目，盲無目不知不見者，其如之何？」我能怎麼樣？能怎麼樣啊！所以有時候不是法的問題，非我咎也，不是法的問題啊！

因為當前的因緣不具足。像我們以前常常講「善根福德因緣不具足」——這個人聽不懂我的法，我說你善根福德不具足，其實不一定如此！有時候是我們自己比較愚鈍！所以你看，佛陀在菩提樹下是否有這樣的感慨，預見這樣的法說給人家聽，一般人是承擔不起的。禪宗會說什麼呢？門前草深三丈，門可羅雀！今天到這裡來的都是麻雀，真的會這樣！

好，回來我們今天的主題，其實我可以說，整篇都是同一個主題，我要講的都是同樣這件事。這件事如果你真的能夠踏踏實實、死心塌地把它承擔起來，我覺得你們來這趟就足夠了，真的就足夠了。

你們有這樣的基礎，回去自己研習阿含經，就會勢如破竹，一定會這樣。你如果沒有拿到這個 KEY，我跟你說，你回去看都以為自己看懂，可是我告訴你，你就沒看懂。你看到的只是你要的、你以為的，不是佛陀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