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37經講記（三）：根境、緣起也只是概念，要穿透它親自觀察

第9節：緣生緣滅的當下，其實不生不滅

9.1 一法生了又滅了，就是斷見常見

我剛才說，我們一直都在一法的概念裡，所以一聽緣生緣滅，就覺得有因緣所以生了一個東西，後來因緣不具足，那個東西就滅了。我們現在是不是這樣在想？

可是佛陀說的自知自覺，世間世間法，緣生緣滅之法，從來就不是這樣。就像剛剛那篇問有沒有我的經文所說的：如果一個人覺得先來有我，本來之前是有，於今斷滅，現在它滅了；本來有、現在滅了，佛陀怎麼說？如果一個人認為本來有一法，這叫什麼？「常見」。如果有一法現在滅了，這叫什麼？「斷見」。這個你們可能體會不出來：如果一個人的認知裡，認為有一法生出來了，那一法又不見了，那其實都是斷常見。

因為你一直執取有一法的存在，只要認為有一法存在，你的生命經驗一定落入斷常見。生了、滅了，剛剛有、現在無了，這就是常見、斷見。可是實際的生命現象，在緣生緣滅的當下，其實就不生、不滅：緣生就不生，緣滅就不滅；因為沒有真實的一法生，也沒有真實的一法滅。

9.2 離開大腦，直接觀察根境識同時發生

這個我們慢慢來，這是我們這十天要好好去觀察的。一時之間沒有辦法理解，都沒有關係。

我們再看最後那段經文：「此是世間世間法，我自知自覺，為人分別演說顯示者。」佛陀四十五年，或者說五十年，這樣弘法利生，開演了無數法教，是為了什麼？是要我們觀察我們的世界、觀察我們的身心經驗。而他要我們觀察到的真相是什麼？

你在觀察身心經驗，要觀察到什麼？原來一切身心經驗都是無常、苦、變易法。這是什麼意思？就是說，佛陀在開演這個身心世界的真相，一直都不是你大腦以為的那樣。你大腦以為的是什麼？所有身心經驗一直是常的，一直是恆、住、不變易的。

你用大腦想，才想得到它不變易；如果離開大腦，直接在生命經驗中觀察，你就會體會到，它只是根境識同時同步發生，在影響中發生的當下就變易了。這個要觀察。很重要的是，我們上完課，你要寂靜禪思，把法義弄通透，在坐禪、行禪、立禪的時間，實際去觀察自己的身心經驗。

第10節：三十七經已講完整部《雜阿含經》

10.1 手的正面背面：這隻手跟剛剛那隻手一樣嗎？

所以是不是像佛陀講的這樣？三十七經已經把整部《雜阿含經》講完了。剩下來的工作是什麼？就是你們自己好好去觀察，佛陀講的是真的還是假的，自己去檢證：你的生命經驗是不是無常、苦、變易的？還是如你一直以為的，一直有一個不變的德藏師？我們晚上在那邊聽課的時候，雖然你看到的是德藏師的背面，可是你還是以為是同一個德藏師。

我問你們，有沒有看到？有看到喔！一不一樣？哪裡不一樣？都是我的手，嗯，一個背面、一個正面，這是你們的說法。再一次，還是正面；你看，還是剛剛那個背面——這個是剛剛那個正面，這個是剛剛那個背面；不是！那個是什麼？喔！慧玄師說根境之緣已經改變了，所以這隻手跟剛剛那隻手一不一樣？不一樣？真的嗎？

那這樣下面九堂課我都不用來了。這就叫影響中的發生，它只是生命經驗的發生。譬如說，你們都有手機，不過手機被收起來了，對不對？如果拿手機，有好的照相功能，有時候按下去會喀嚓喀嚓喀嚓，六連拍，有沒有？又譬如說，德藏師擺一個 pose，然後你們就拍照，你看我的手就這樣動，你們拍了六張，然後等一下就說：師父啊，你覺得哪一張比較好？

10.2 六連拍與帳篷：剛剛的視覺經驗還在嗎？

你知道什麼意思嗎？因為六張都很像，所以你問：師父，你覺得哪一張比較好，你要選哪一張？當你這樣問的時候，是不是表示這六張完全不一樣？如果都一樣，幹嘛還要我選？所以生命經驗是不是一直不斷在變易？我不得已，先用照相機讓你們體會：照相機一按下去，很短的時間就拍了六張。

請注意你們現在經驗的生命經驗，我問你們：「有沒有看到那個帳篷？」有喔！從那個帳篷一直看到那個包包去，最後你們是在看包包。我問你們，剛剛那個帳篷現在在哪裡？在大腦裡，對不對？所以當你在看包包的時候，剛剛那個生命經驗是不是已經沒了？剛剛眼色為緣，眼識生，你眼識覺知到的那個生命經驗，當你移轉到這裡來看的時候，剛剛那個視覺生命經驗是不是沒了？可是如果不清楚，你都會認為剛剛那個帳篷還在那裡，只是我現在轉過來看這個，所以看不到那個帳篷。用大腦概念在思惟這個世間的身心現象時，是不是就變成這樣在理解？

第11節：此有彼有，其實就是緣生無生

11.1 帳篷關掉又打開：以為一直在那裡

那我現在問你們，平常你的哥哥、父母、兄弟姊妹，你的親人、朋友，他們是不是一直用那種方式在認識這個世間？對啊！這就是佛陀發現的：原來世間人一直用大腦概念，在認知這樣一個世間。

同樣的，剛剛講到那個帳篷的例子，我們一直認為帳篷一直在那裡。明天德藏師來，電腦一開，還是那個帳篷，所以帳篷一直在那裡。只不過我等一下關掉的時候，帳篷不見了，你不會認為那個生命經驗當下就滅了，你會認為什麼呢？它在那裡，只要明天電腦一打開，它又會在那裡，又出來。這是我們認為的一法一法，而且你們認為的因緣生，也是這樣的因緣生，是一法一法的因緣生。

而實際上的生命經驗是什麼？是發生的當下就滅了。根境之緣稍微一變，剛剛的生命經驗就滅了。我這樣講都有語病，其實它只是根境之緣當中的發生：離開根，不會有境；離開境，不會有根。兩個一定要此有彼有，才有生命經驗發生。

11.2 此有彼有，兩個都沒有

這裡你就要去穿透它。因為我們大腦的認知結構非常深，講此有彼有，我們就很難看到它就是緣生、就是無生。

我們認為此有彼有，就是這個有，在這個影響之下，那個也跟著有，所以兩個同時有。可是佛陀發現的是什麼？這個有了這個有，所以兩個都不是真的有，只是緣生不實生，緣滅不實滅。

佛陀看這件事，跟我們看這件事是不一樣的，一個叫世間顛倒愚者，一個叫世間智者。所以從這個角度，世間智者言有，佛陀說我亦言有，因為他們體驗到的世間是無常、苦、變易的世間，佛陀發現的世間就是這樣。

那世間智者言無，沒有什麼呢？沒有那個一直不變的常恆、住、不變易法。沒有一個真實固定不變的六根，也沒有一個真實固定不變的色境、聲境、香境、味境、觸境。沒有，它們都在根境之緣當下發生，發生的當下就滅。這就是這篇經文的一個重點。先分享到這裡。有沒有什麼問題？

第12節：根境、緣起也只是概念，要穿透它親自觀察

12.1 連根境、五蘊、緣起都是概念施設

學員問：根境之緣聽不太懂，請法師再詳細解說。

師回答：其實根、境還是概念。上一期在台灣的研習營，我跟法友說，我一直想寫一本原始佛法入門書，可是發覺好難寫，你知道嗎？剛剛那位法友講的，連根境都是概念，所以怎麼去講這件事呢？五蘊也是概念，你懂嗎？可是你看佛陀竟然花了四十五年、五十年的時間，那麼苦口婆心，在沒有當中說有，為了什麼？為了讓我們離苦得樂。不能說，可是不得已，佛陀運用他的智慧善巧方便為我們開演，為人演說分別顯示。

可是佛陀說什麼呢？「世間盲無目者不知不見，其如之何？」他說我沒有辦法。所以我們只能盡我們的因緣，把佛陀的法向世人開啟、分享；至於各位能領略多少，那就是個人的因緣，沒辦法說什麼了。

我們講無常、苦、變易，或者無我、空，其實都是佛陀在菩提樹下發現的世間真相，我們勉強說就叫緣起。發現這個世間緣起，可是連緣起還是一種概念。佛陀發現了一個真相，為了跟我們分享所發現的，不得已要施設：喔，生命是這樣啊，是根境之緣當中的發生；根境之緣，眼色為緣眼識生，是一個緣生。連這樣的緣生都是一種概念，而佛陀只是真實經歷過他的生命經驗。這樣的生命經驗我們也在經驗，我們也是眼色緣生眼識。那佛陀竟然發現了跟我們不一樣的發現，為了講這個發現，就跟我們說生命是緣起，因為是緣起，所以是無常。無常是不是比較能體會的概念？就是這個。

譬如說——（德藏師低聲自語）你知道我剛剛在講什麼嗎？你們都不知道我在講什麼。其實我剛剛低聲自語，是在說：「我發現一件事情，我想把我發現的那件事再跟你們講，可是我如果不開口、不做種種定義施設，是沒辦法的，我只能這樣，因為我發現了什麼！」（德藏師再次低聲自語）你知道我說什麼嗎？我是說：「那個太陽，早上的時候是在那裡，竟然現在在這裡。」這都是語言喔，沒有語言是沒辦法講的。我只發現那件事，太陽會從這裡到那裡，可是我沒辦法跟你們講，我只能用語言文字去講。語言文字是不是一講就通了？是不是真通了？沒有啊！

12.2 張家界：親自走一趟才不一樣

所以你們要怎麼樣呢？實際上抬起頭來，才會發現跟我一樣的發現，要不然你們聽到的只是文字、概念而已。同樣的道理，今天我們說一切都是根境之緣當中的發生，是緣起法，是無常、苦、變易，乃至常恆、住、不變易，這些通通是概念文字，這是佛陀在身心經驗的當下，體驗到生命狀態是這樣。

講常恆、住、不變易，是我們的顛倒；佛陀在根境之緣的當下，也曾經有這樣的顛倒，然後透過逆順觀察，發現原來生命是無常、苦、變易，是因緣生、因緣滅的真相。他發現了這個，才跟我們開演這樣的法教。這些法教是一種概念，所以你要穿透這些概念，跟佛陀一樣，親自走一趟佛陀在菩提樹下經歷過的那個覺悟之旅。

我十二號結束要去張家界旅遊。我以前都看圖片、聽人家說張家界怎麼樣好，還看過《太極》第一集，聽說也是在張家界拍的，可是都是在電影裡看的，從來沒去過。我以前不管怎麼聽、怎麼看，等到我真正十三號到了張家界，那個體驗會不會一樣？完全不一樣！你們也一定要親自到張家界去，不用跟我去啦！親自去菩提樹下，跟佛陀一樣去走那一遭。

懂嗎？其實為什麼研習營這樣設計？一邊聽經法，一邊實際在生活中觀察，這叫經法跟禪法結合。《雜阿含經》的經法，其實就是禪法！這篇經法是不是禪法？這是禪法喔！它不是在講一些經論的概念知識。你真的要穿透，一定要回到那棵樹下，慢慢觀察，才會有所發現。那我們今天的課程就先分享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