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籮邊坐餓死人，臨河邊行渴死漢

有一位婆羅門女問尊者優陀夷：「有人說苦樂是自作；也有人主張是他作；或自他作；或非自非他作。尊者您的看法呢？」

尊者說：「佛陀說苦樂不是以上的四種說法，而是另外不同的方式所生，亦即──苦樂是從因緣所生。」

然後尊者問：
「你有沒有六入處？」婆羅門女回答：「有！」
「外面有沒有六境？」婆羅門女回答：「有！」
「有六入又有六境，接著有沒有六識？」婆羅門女回答：「有！」
「有了根境識，接著有沒有根境識三和合的六觸？」婆羅門女回答：「有！」
「有了觸，有沒有因觸而生的各種苦、樂、不苦不樂的感受？」婆羅門女回答：「有！」
然後尊者說：「婆羅門尼！這就是佛陀說的苦樂是從因緣而生。」

反之──
如果沒有六入、六境、六識乃至沒有六觸，那還有沒有因為六觸而生的苦、樂、不苦不樂的感受呢？」
婆羅門女回答：「沒有！」
最後尊者說：「婆羅門尼！這就是佛陀說的苦樂是從因緣而滅。」

婆羅門女聽了之後當下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以上一問一答簡單卻又妙不可言的對話，精彩的說明了苦樂生起與滅去的因緣──在當下六觸入處生，在當下六觸入處滅。

這把生命的問題從沒有意義的哲理玄談拉回到眼前可以如實觀察檢証的現實人生來。這麼明明白白、顯而易見的道理，這麼真實的生命情境，為什麼一般人竟然視而不見呢？

這讓人想起佛陀講的十二緣起，佛陀講緣起並不是一般人講的因果道理，比如，人為什麼會病？一般人會說：因為著涼、細菌感染、吃壞肚子、業障……等很多原因；人為什麼會死？一般人會說：因為車禍、癌症、某某意外……等很多原因。但佛陀在十二緣起中說「『生』緣『老病死』」，『老病死』沒那麼多原因，就只是因為你『生』了。

這是聽起來有點像廢話的答案，但這廢話的答案卻是生命的究竟真實。只是它太不起眼、太不高深，所以不得人們的青睞，但這才正是人類生命根本究竟的出路啊！古人說：「飯籮邊坐餓死人，臨河邊行渴死漢。」再貼切不過了！

今天的佛教真可謂多彩多姿，各種學說、教派、法門紛紛出籠，但是多少人們浪費寶貴人身的生命在一些沒有意義的哲思玄談乃至五花八門的戲法之中，乃至終其一生都和真實的清淨、智慧與解脫失之交臂。

法遵比丘尼在《滅苦之道》中說得好：『在佛陀時代，印度人熱衷追求真理，追求離苦得樂的正確方法，解說苦、樂原因的學者俯拾即是，他們猜想出各式各樣的答案，卻令人更加迷惑。』

這應該不只是佛陀時代始然，而應當是幾千年來一直都如此吧！或許是人們太習慣於鑽進大腦名言概念思惟的世界裡去，太相信自己的小腦袋能解決所有的問題，反而卻不知道要回到六觸入處當下，如實觀察眼前生命的情境，看清真相，並從中找到真實的解脫出路，這才是我們人生的唯一出路。

我們常說『苦是自作自受』，這是從一般道德意義及勸人為善的角度講的，是世間語、感性之語，而不是真理智慧之語及理性之語，事實上，一切苦樂不是有一個能作的「我」作；不是有一個能作的「他」作；不是有一個能作的「我和他」共作；當然也不是無因作、自然生。這些都只是人們偏離了真實生命而用小腦袋想出來的自以為是的答案。

只有聖者的智慧才能予以勘破，並為我們指出一條根本究竟的正確出路～～

不管是不是別人害你受苦受樂？
不管是不是過去業力因緣引起苦樂？
苦樂都只在且必然在
六觸入處當下生
六觸入處當下滅
這才是根本的關鍵處！

請跳出小腦袋的局限及名言概念思惟的陷阱，開發自心的正念、正知，如實觀察當下一切生命情境。

真相往往不在玄妙高遠之處
而就在眼前腳下至簡至易處

經文原典請見 《雜阿含253經》